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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鐘先生在國外,麒縣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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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鐘先生在國外,麒縣的妹……

醒來, 第一件事是通過‘鐘和熹’的關系鏈查詢‘裴雪歸’的身份信息。

蘇堯將這件事安排給忠誠可靠的Alex。

Alex接受了鐘先生的安排。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件普通的、沒什麽大不了的毫不起眼的小事。

誰能想得到,他越查下去越覺得奇怪:鐘先生和裴雪歸是舊友嗎?不對, 如果是朋友,鐘先生不會讓他去查“裴雪歸”。這樣的行徑,完全是深入調查某人,將對方的所有信息翻個底朝天,頗有點不死不休的架勢。‘鐘和熹’冷聲讓他查清“裴雪歸”其人時,語調微妙,警戒心很強,神情都是緊繃的。

——更像是, ‘鐘和熹’在將來要和“裴雪歸”成為敵人那樣,因此, 鐘先生提前調查, 確保先占優勢。

Alex盯著他通過各種渠道獲取得來的信息, 保守地想:裴家擁有著超出尋常的文化底蘊, 裴雪歸的祖父祖母是留有藝術名作的畫家、雕塑家,再往前數幾代, 家族中出現過不少歷史上對東方藝術有過影響的人名。

裴志強並未繼承到父母的天賦,倒是長孫“裴雪歸”完整地擁有了裴家人應有的天分技能。

裴家行事低調, 幾乎不參與什麽媒體采訪, 僅有的幾篇新聞稿是裴雪歸祖父母在世時的專人采訪。主題與裴家千百年來在戰亂中流離失所, 近現代時選擇安定在暄市的口述歷史記錄。

稿件內容中, 裴家祖父母提到了裴家的傳承從未丟失。他們引以為傲的長孫擁有著令人驚羨的天賦與技巧, 足以讓裴家長長久久地延續下去。

新聞稿標題是,《烽火淬煉的傳家寶:百年望族,文脈猶存》

外人粗粗一看,便知道采訪稿中, 裴家祖父母的態度清晰:裴志強並不被認定為裴家的重要成員,連帶著他後來新取的妻子、生育的幼子,都被裴家齊齊忽視。

這三人的存在不值一提,裴志強更像是祖父母收獲一個富有天賦的孫兒時必須使用的“工具人”。

只有“裴雪歸”是裴家的正統繼承人。

Alex找人查過暄市與裴家有聯絡的豪富,得到的與“裴雪歸”有關的有用細節不多。

裴雪歸祖父母在世時,他們有對名貴文物或玉石珠寶的鑒定需求時,會邀其祖父母赴宴,拿出需要鑒賞的物件,讓見多識廣的老者提出建議。

至於“裴雪歸”,從未赴宴,他們得到的回應是:“很少見到。”

“裴老先生、盛老太太說,裴雪歸性格溫和,繪畫天賦極佳,但對這類鑒賞鑒定評估的活兒還是生疏——他更願意在畫室裏畫畫。”

Alex瞟了一眼,將厚厚的一打資料交給鐘先生。

他暫時沒走,準備在鐘先生有什麽疑惑時,出聲解釋。

‘鐘和熹’翻著資料,與‘裴雪歸’有關的信息慢慢填入腦海。

異國的距離並不能阻礙蘇堯感受到‘鐘和熹’閱讀著‘裴雪歸’個人信息時,那種按捺不住的火氣與暴躁。

Alex驚了一下,他看見‘鐘和熹’肉眼可見的神情變化。

英俊掌權人的眼神晦暗不明,眉頭深深鎖緊,就連翻著紙頁的手背都有著淺淺青筋浮起。

Alex警惕起來,他深覺鐘先生的戒備事出有因: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提前看過這些內容,知道“裴雪歸”是個具有天賦、長相出色、家族底蘊豐厚的青年。Alex沈思過,不知為何,他看完這些資料後,總覺得鐘先生和裴雪歸在某些程度上是旗鼓相當的。

一樣的有錢——可能‘鐘和熹’會更有錢一些?Alex·吳抱著對雇主的深厚信賴,猶豫不決地想,但他也不能確定,畢竟裴家如此低調,底蘊不淺,說不定手頭還有不少“國寶級文物”,那價值可就高了,是用金錢無法估量的。

同樣是樣貌頂尖——這是實話。Alex認為鐘先生和裴雪歸的長相是迥異不同的出色,沒有上下之分,只是風格不同。

……

喔,還有一點,Alex發散思維,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腦補到了一個關鍵點:鐘先生無父無母,沒有別的旁親;裴雪歸也差不多,他的生父並不值得關註,對於這類家族來說,核心繼承的資產從未交給裴志強,意味著整個家族都沒有將他及後來的妻兒放在眼裏,那是高高在上的漠視與否定;對於裴雪歸而言,他的監護人是“祖父母”,裴家老一輩在去年仙逝,也意味著,裴雪歸同樣沒有了親人。

這個熟悉的相似點讓Alex·吳驟然想到了一個關鍵人物。

他踟躇不安。

最終,為了撫平腦海中的疑惑,還是顫顫開口,局促道:“鐘先生,我能冒昧問一下嗎?”

Alex·吳希望能徹底成為‘鐘和熹’的心腹。他已經從這一段時間的工作中清楚知道,能為鐘家工作,是多麽大的福祉。

鐘家的薪資水平,是Alex迫切追求的動力。

深入了解鐘先生的情感需求,並為之解決困擾,是他所向往、正在做的,只有這樣,Alex才能成為無可替代的核心人員。

“裴雪歸,是不是和蘇堯小姐認識呢?他是不是……也把蘇堯小姐當妹妹看待呢?”

‘鐘和熹’擡起眸,他的瞳孔漆黑,像是一只虎視眈眈的野獸。很快,那一瞬的嚴厲與凜然收回,變為不那麽駭人的冷靜。

與“裴雪歸”有關的所有資料在短時間內一目十行地進入大腦。

遠在國內的蘇堯準備離開海島,包車前往下一個城市:暄市。

異地補辦身份證的政策在幾年後才能實行,想要補齊各種證件,必須要到戶籍所在地。

所幸,暑期還很漫長,作業全部寫完了,她有充裕的時間。

蘇堯安排暄市作為下一個旅行地點。

其實也可以通過‘鐘和熹’的關系鏈找人代辦補辦流程,但蘇堯想了想,還是算了。

‘鐘和熹’‘裴雪歸’之間的相性不合,讓她顧慮許多。

與此同時,異國他鄉的‘鐘和熹’緩聲回答著Alex的問題。

他說:“……是。”

是不情不願的承認?還是無可奈何的嘆息?

Alex總覺得兩者都有。

他啞然。

鐘先生在國外繼承事業,麒縣的妹妹卻被“偷”了。

Alex·吳看著‘鐘和熹’那張冷峻的臉,一時間,莫名同情。

=

7月16日。

到達暄市第二天,舟車勞頓之下,蘇堯疲憊地在酒店躺了半天,這才蔫蔫地起來,準備前往當地派出所進行身份證件的補辦。

‘裴雪歸’人物卡設定的父親裴志強是個不堪大用,未曾被‘裴雪歸’祖父母重視的玩意兒;‘鐘和熹’安排Alex獲取的資料裏更是充分說明了他早已經被排除在裴家之外。

蘇堯更慶幸自己沒有通過裴志強來獲取‘裴雪歸’的所有信息。

裴志強的一面之詞具有偏向性。

興許這個中年男人還在做著父母將遺產交給‘裴雪歸’是為了讓這對毫無情感的父子進行聯絡的“美夢”。然而,事實上,裴家的遺產分配足以說明他只不過是一個工具性人物。

蘇堯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閉目養神,靠在‘裴雪歸’身上,她嗅到‘裴雪歸’身上清淡的香味,想起了自己在策劃乙游時,會選擇性地給乙游男主角色的身世背景添加一點“悲慘”色彩——這類的方案有很多版本,目的都是為了讓玩家們通過攻略劇情對“乙游男主”生出憐憫之情,而後,是愛意。

愛的開端是“心疼”。

‘裴雪歸’的身份背景設定,一定程度上吻合了人類情感中愛情生成的客觀基礎。

一個混蛋可恥的從未撫養過‘他’的父親,仍在妄想著利用天然的血緣牽制‘他’,逞威風。

這是個足夠讓人心生無限憐惜的外在因素。

蘇堯對世界給‘裴雪歸’填滿的身份設定產生不悅,且發自內心地生出了對‘他’的保護欲。

她皺著臉,抱著手臂,冷淡地在派出所大廳,等待‘裴雪歸’補辦身份證,他填寫好居民身份證申領登記表,確定時間,準備進去拍照。

窗口民警:“那是你親戚嗎?”

‘裴雪歸’:“是。”

民警被小姑娘繃緊的臉逗樂了,“咋了?你倆吵架了?”

民警有一定的辨別年齡的能力,能看出來蘇堯歲數淺,杏眼圓圓,臉上還掛著點嬰兒肥呢,一看就是在讀書的女娃,約莫也就十四五歲出頭。抱著手臂,臉色很臭,莫名讓人覺得很想逗一下。

“……”

‘裴雪歸’沈默了一會,‘他’不可能解釋說是因為‘人物卡’所有信息補全後,出現的某個無關緊要的混蛋讓蘇堯在暄市本能地豎起刺猬般的尖刺。

看誰都不太順眼,都覺得是會欺負‘裴雪歸’的混蛋。

理智上,清楚知道根本不必在乎裴志強,但情感上,總會惱怒一會,需要發洩一下。

民警說完,過了幾秒,才等來俊美青年溫潤和煦的回應:“沒什麽。她不是對我生氣。”

當然不可能對自己生氣,惱的也只是這世界給‘裴雪歸’填充的信息太過煩人罷了,還不如像‘鐘和熹’那樣無父無母無任何親屬呢。

蘇堯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可是,她也清楚知道,‘鐘和熹’‘裴雪歸’‘程妄之’‘人物卡4號’的基礎設定建立在她猝死前正在策劃未開服的乙游信息。

作為一個合格的游戲策劃,她明白“男主人設”不可重合是游戲的關鍵。

‘乙游男主’的樣貌、性格需要具備差異化。

可攻略男主身份背景亦是如此。

倘若都是無父無母……那就是實打實的“雷同”,即便有不同的外貌和性格,也很難吸引玩家深入游玩。

新鮮感一過,興趣直降,玩家審美疲勞,付費意願受挫,情感投入受限。

重生後,‘鐘和熹’‘裴雪歸’的社會融入度100%,所帶來的設定迥異,無疑吻合了她最初策劃游戲時的核心觀念:具有差異化才能讓玩家體驗到情感的多樣化。

蘇堯嘆氣,輕輕一哂。

——‘他們’都是憑依著她的外貌取向、性格設定而生成的。蘇堯會因為‘裴雪歸’人物卡擁有一個混蛋生父惱怒,不正是吻合了游戲設定之初想要讓玩家感受到的多樣化情感嗎?

進去拍照。

‘人物卡’的顏值非常上鏡,基本上不需要調整,幾分鐘就拍好了。

走出房間,‘裴雪歸’大步往主身體的方向走。窗口民警幫居民記錄掛失證件的流程,擡頭看到‘裴雪歸’和蘇堯起步往外走,杏眼小姑娘看著確實沒那麽惱怒了,表情柔軟了很多,她牽著‘裴雪歸’的手,齊肩並行。

民警失笑。

他總覺得這小姑娘方才的臭臉更像是毛絨絨的發怒,威懾力不大,被那個大帥哥輕輕一摸腦袋,向外伸長的尖刺又軟乎乎地收了回去。

真可愛。

=

‘裴雪歸’補辦好身份證後,暄市幾個負責管理裴家資產的負責人聯系上久未見面的年輕繼承人。

見面後,蘇堯從這四個負責人口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四人與‘裴雪歸’的關系疏遠,他們和‘裴雪歸’人物卡的祖父母關系親厚,四人是‘裴雪歸’祖父母門下弟子。

在‘裴雪歸’繼承裴家後,主動失聯前,他們都曾經收到過來自‘裴雪歸’的親筆信,告知了自己暫離的消息。因此,他們沒有主動聯系過‘裴雪歸’。

這是世界合理化‘裴雪歸’失聯的補全要素。

四人分工明確,管理著裴家擁有的幾座藝術館、畫廊,見面後,逐一說明著近期發生的事。

和‘鐘和熹’失聯九個月時,鐘家資產事業變化不大,穩健運行時的情況相似,裴家的資產亦是如此。

負責人們似乎對‘裴雪歸’的性格有著基礎了解,認為他不愛和人打交道,更愛沈浸於畫室裏。因此,並沒有強求‘他’進行裴家繼承人應當出面的場合,只說,如果‘裴雪歸’恰好在某個城市時,當地文化會展如有邀請函,他們會提前通知,具體要不要去,全看‘裴雪歸’心意。

‘裴雪歸’還換了一個新的電話號碼。

期間,將新號碼告知負責人們,於是,手機通訊裏多了幾號人:佛荔芳、方辰鳴、廣文棟、鄒丹。

他們都是‘裴雪歸’祖父母的學生,年紀約莫在38~45歲左右,和裴志強算是同輩。不過,很顯然,他們對裴志強的印象不佳,同時也清楚恩師對裴志強一家三口的漠視意味著什麽。

廣文棟笑呵呵地開口,他長得一張彌勒佛般的圓臉,耳垂很大,蠻有福氣,說話和婉好聽,“裴志強前些天聯系上我們,說是問我們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哪。”

提到裴志強,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蘇堯身上。

這一次見面,‘裴雪歸’帶上了一個年輕小姑娘,溫和不失力度地說這是他的妹妹。

了解裴家與他們同輩的那位有多奇葩的四人,在短短數十分鐘的談話中明白,這個年輕的杏眼女孩,無疑是裴少爺的情感寄托。

‘裴雪歸’不能選擇自己的原生家庭如何,但可以選擇接下來的人生裏,‘他’的親人是誰。

一瞬間,四人腦中都掠過這個念頭。

見面時,蘇堯沒怎麽說話。

她的態度謹慎,在‘裴雪歸’與他們閑聊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的神情表現,許是後來‘裴雪歸’的放松,讓她也放下心防,總之,最後,她瞧著沒有那麽戒備了。

廣文棟內心一哂,覺得挺有趣,尤其是蘇堯對‘裴雪歸’的緊張程度,讓他們對她的印象頗佳。

他繼續說,“他著急忙慌的,電話裏稀裏糊塗說了一通,還說什麽……你失憶了?”

這種屁話聽來只會讓人懷疑裴志強是不是智商太低。

以至於,廣文棟說起時,臉色淡淡,帶了點無語。

‘裴雪歸’的容顏俊麗,他的挺直鼻梁上有一枚多情的紅痣,瞳孔中心的淺褐色盈起日光般的暖意。聽到這話,‘他’挑了挑眉,霎時間,眸中綻出某種光彩。

廣文棟一怔,其餘幾個同門也楞住了。

他們和‘他’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幾乎沒有親自談過幾句,恩師口中的‘裴雪歸’靦腆恬靜,心地純良,謙謙公子,如果放在前幾百年,一定是儀表堂堂、雍容不迫的端雅人物。

“我糊弄他的。”

‘裴雪歸’從容道,‘他’的情緒穩定,帶了點隔岸觀火,一種超然的置身事外。

佛荔芳:“裴少爺,你——”他們還是習慣喊‘他’為“少爺”,‘裴雪歸’順其自然,沒有改動他們的口癖習慣。

她擡了一下金絲框眼鏡,斟酌片刻,嚴謹道:“是裴志強又發什麽羊癲瘋嗎?”不然她想不通這種話會是由‘裴雪歸’說出口的。

方辰鳴、廣文棟、鄒丹齊齊出聲:“他想做什麽?”

四人想到恩師們曾經說過,‘裴雪歸’性情溫柔,中正無邪,有著一顆玲瓏心,很容易被親近人傷害。某種程度上,裴志強也算得上是‘他’親近的一人。

恩師去世前,意識昏聵,老夫婦倆在病榻上譫妄,胡言亂語,許是讓裴志強得知了什麽有關‘裴雪歸’的軟肋。

他們曾擔心過這會不會對裴少爺有什麽影響。

裴少爺失聯前,給四人留了只言片語,說是要離開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因而,他們四人並不算擔憂,果然,不到一年,‘裴雪歸’重新出現。

聽到‘裴雪歸’這樣說,不免開始懷疑起是不是裴志強又在垂涎不屬於他的家產。

‘裴雪歸’平靜道,“他確實想要錢。”

四人眉頭緊皺。

“大概是祖父祖母對他說了些什麽,讓他以為可以憑借‘生父’的姿態朝我要一些東西。”

‘裴雪歸’有著一張毫無瑕疵的完美臉蛋,親和力極強,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是那種很難讓人懷疑‘他’有壞心思的甜美純白薩摩耶。

最初,蘇堯與‘裴雪歸’人物卡的初見,情難自禁地將之狗塑。

毋庸置疑,在座當場四人也是這樣認定他的。

她彎了彎唇角,笑了。

‘裴雪歸’意味不明地彎起唇角,‘他’的笑容弧度很淺,彰顯一雙淺褐色眸子柔和清澈,“我騙了他。希望這段時間他能有點事情做。”

四人噤聲。

他們似乎隱隱從外表溫柔情緒穩定的裴少爺身上看到了某種觸及深處的晦暗。

是恩師對長孫的印象有誤嗎?

四人內心思緒紛雜。

他們對恩師的信服程度很高,這個念頭稍轉即逝,被他們迅速否定:絕無可能。

裴老先生、盛老太太眼界過人,能夠看出親生兒子裴志強的低劣愚蠢,高瞻遠矚地將裴家交給‘裴雪歸’,說明他們對長孫的認知絕無錯處。

‘裴雪歸’是至純至善之人,怎麽會主動胡亂說出一些毫無意義的話呢?

那麽,只能是裴志強觸犯了‘裴雪歸’的底線了。

彌勒佛般笑臉常開的廣文棟笑呵呵地問了一句:“他什麽時候找少爺您要錢的?”

蘇堯眨了眨眼。

她不能說是100%社會融入度達成後,為了尋找‘裴雪歸’的個人身份信息,主動聯系上的。

怎麽說才算合適呢?

略一思忖,含糊帶過。

至於會不會讓人腦補,那就不是蘇堯該考慮的事了。

“我帶堯堯出門旅游,”‘裴雪歸’說話的腔調溫柔,可是,這一刻,奇異地綻出幾分淡漠,如同光溜溜地站在寒天雪地裏,寒冷侵襲帶來近乎灼燒的瀕死感,“他很不識趣,十分煩人。”

霎那間,四人無聲地對視幾眼。

同門師兄妹們心有靈犀,心明眼亮,從這句話中,得到了至關重要的信息——是因為蘇堯。

兄妹出行之旅遇到憎惡之人,影響到裴少爺的心情處境,一時間連最基礎的面子都不願意給。甚至,主動說了一些聰明人一看就能識破,但只有蠢人才會執著地尋找答案,信以為真的假話。

會面結束即將結束,該了解的內容,大家心裏都有數了。

不茍言笑的佛荔芳沖蘇堯咧嘴。

她對年輕小姑娘的印象很好,尤其是在見面時和其他同門看到她替‘裴雪歸’觀察他們的謹慎表情,就像一只小刺猬努力張開身上的刺,企圖擋住身旁明顯更加高大的‘裴雪歸’,那讓她心軟,流淌過一陣熱意。

“蘇小姐,接下來你要和裴少爺去哪個城市玩呢?”

蘇堯看著她,她看到年長女性溫軟的笑靨,回道:“準備去隔壁市看演唱會。”

七八月有很多歌手開演唱會。

蘇堯挑了一個自己很喜歡的女歌手,在‘裴雪歸’補辦身份證後,買了兩張票,決定去湊湊熱鬧。

鄒丹挑眉,她和方辰鳴對了下眼神,靜默交流:

‘之前從沒有聽老師們說過裴少爺還有喜歡的歌手呢’

‘看著像是陪小孩去的’

蘇堯不知道他們眼中的‘裴雪歸’完全是個深居簡出的年輕人。由祖父母親自養大的溫雅青年,很多時候身上難以避免地沾染到長輩的暮氣,矜平躁釋,雅靜寡言。

現在,‘他’身上有了可見的活力。

不管是幾刻鐘前,提及裴志強時神情中帶著的眼神黝黯,還是聽到蘇堯說到下一個旅行目的地時,情難自禁,亮起的眸。

這無疑是被蘇堯點燃的旺盛火苗。

‘裴雪歸’展眉舒眼,情緒愉快,沖年長者們客氣禮貌地告別。

“我們走了。”

青年愉快的聲色,明亮如晝。

小姑娘主動牽了‘他’的手,‘他’反手一握。

兩人腳步一致,非常默契。

四人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知不覺中,竟也帶了久久不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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